鋼琴文學

悲愴第一樂章，月光第三樂章，離別曲

短期之內該怎麼選擇呢?畢竟都是不容易的曲子....
不過想到這，發現我的夜曲op48最後也還相當混亂

每一次，當我因為手指與琴鍵接觸而產生熱情，激動
有時候都甚至開始懷疑，
這是我的手嗎?這個聲音是我弄出來的嗎?
感覺總是十分的不真實(或許是因為聲音太糟了也不一定)

而每次深夜在這裡喀喀的敲著鍵盤的時候
回頭 一望，總是看到她靜靜的躺在那裡

她賠了我多少個年頭呢，從小孩兒的集會開始就陪伴我到現在(或許更早)
從夢中的婚禮，到花之歌。從卡儂，到玉山頌
到蕭邦，到德布希，到貝多芬

留下來的不是技巧的進步，不是。留下來的只有我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階段
我還記得練習每一首曲子當下的光景，氣味，與相伴的人
記憶中水邊的阿弟麗娜是伴隨下午的陽光
我和姊姊輪流練習

從網路上下載的卡農琴譜，反覆彈反複彈到全家人都聽膩了
本來就是輪旋曲的東西，這樣彈整天感覺更加沒完沒了

然後最深刻的玉山頌，至今我還不知道我怎麼有耐心把整首伴奏背起來

一直到現在，我的詼諧曲中間，還是有那麼該死的一段亂的要命
想到這裡，赫然發現
最辛勤的練習著的時光，總是代表著一個階段開始到中間的部份
所以我的人生，也就以這樣為分層 一階一階的印在琴譜上

每當一階段的末期，總是會有一陣冷卻期
多虧了那冷卻期 中間分斷的時光部分清楚明瞭
從朦朧未晞的日出開始，到達繁華，最後歸於平靜

來時如泉湧，去似潮退。俯視成喜，仰望成悲
如果有人要問我結果如何，(這是席慕蓉說的)
我恐怕就無法回答，所有的故事，我只知道那繁華的開始

當年看到這句詩的時候，還深深的思考，真的只會記得那繁華的開始嗎?
或許，再謝幕的那一刻，才最令人刻骨銘心?
但謝幕以後，剩下的即是"完全的空無"
因為那空無太過純粹，已導致再認知中也佔不了一席之地吧

所謂冷卻期，就是指謝幕後的那一片空無
而現在的我，抱著滿腹的熱情又開始激烈的練習
對她來說，是怎麼樣的心情呢?

我總以為，她也會生氣，也會忌妒，也會譴責
現在發現，她從來沒有怪過我噢，就連那次傷了她也是這樣
無條件的吸收所有的東西
各式各樣的情緒，包刮空無時期的冷漠
我想，那種時候，應該是連移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每一次我都非常愧疚
好像在不需要的幸福時刻，又所謂"流失殆盡"的時刻，將他冷落一旁
前者是樂不思蜀(亂用)，後者則是無能為力
尤其前者的時期最令我愧疚

那種時候，簡直什麼都沒有辦法嘔心瀝血的練習，頂多只能彈十分陽光的小歌曲
或許也不是因為幸福，只是當下生活色調的差異

所以我一方面病態的期待再度嘔心瀝血的繁華時代，一方面又渴望平靜的幸福
完全空無地時刻，沒有文字，沒有強迫式的練習
而在翻動那平靜湖水後的滔天巨浪，又強烈到甚至令我無法忍受
雖然或許因此而能得到這方面的收穫

這種東西，好像隨著身體裡所擁有的那"什麼"來決定似的
有的時候，用激烈暴力的方式爆發
沒有的時候，又連一絲絲都擠不出來

我到底喜歡哪一種?至今我還是不明白
這令我想到什麼文章裡出現的
"如果你是一株樹，你會渴望晴天或雨天"

晴天有螞蟻不停用他們酸級的口氣啃食你的心，但你就是依靠著陽光得以殘存
雨一落下，樹下便葬送了眾多蟻魂，然而樹根與冷空氣的直接接觸令人不安全
風向不友善的精靈一般，不問主客的穿過身體

我只知道，每一次繁華的出現，我都非常的珍惜
如果姍情的說法 應當是
生命的一切苦果，我都要親嚐

但是此刻，再繼續去感受，回想
又不再能夠這樣確定了

真的每一次都可以分的這麼清楚嗎?
那界線

或許有那麼一段時光，漸漸走向在同時最空無地時期又最繁華(最激烈?)
這是有可能的嗎?
愛與恨同生同滅，互為反作用力?(大腦同時存在的天堂地獄)
就像杜蘭朵公主那第三個問題一樣

世界上什麼東西，最冰冷又最火熱?
當然答案揭曉後的結果就是著名的"徹夜未眠"

如果是這樣，我也要徹夜未眠了吧?
想到這哩，突然非常想念這齣歌劇著名的詠嘆調(是詠嘆調嗎!!!?)

我只知道，每一次敲打琴鍵，敲打鍵盤，帶來的安定感
至今有些夜晚，我仍然忍不住開著桌燈入睡，但這有什麼好丟臉的?
害怕黑暗就像害怕失去一樣簡單
黑暗與失去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害怕就是害怕
全世界各式各樣種類的的害怕都是害怕

我只知道，在觸碰琴鍵的時刻，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不管發生什麼事，她堅定的握著我的手(引導我渡向彼岸?)
莫名奇妙的怪詩句又回來了= =

怎麼樣都還有你，對嗎?

每次只要想到這邊，一切的事物好像就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而自己則是最大的部份
(有那麼一閃神的時間你以為自己真的飄起來了)
至今，我從沒想過能有這麼一段時期，自己的重量可以這麼輕
脫去了所有重量，所有昂貴的，用來一點一滴拼湊起自我的燃料，剩一片羽毛般上升....

把"自我"刪除了之後，剩下來的空間寬敞到甚至開始記不清以往的人生自我外的東西
不過這樣....可能，還記得些許吧
那空間，竟可以完全無空隙的被入駐的所有東西填滿

水落石出，這是一種純境的幸福，快樂
雖然不可避免的會有那麼一點的恍惚惆悵
又是幻像，幻肢，幻覺?或是淺意識作祟?

我想。現在的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而往後的重重跋涉裡。總有一天。我仍然必須回去，回到她的懷抱 share